第一章(2/3)

    他别无选择,只能被那些穿着昂贵精致礼服的人榨干最后一点娱乐价值,用血腥的厮杀、或是仓皇的逃窜、亦或是拼死燃烧的最后的反抗,来为那些人无趣的日子加入一些刺激的元素。

    他总是想尽量让自己维持原本的样子。

    腐烂尸体里的红润苹果。

    新鲜水灵灵的苹果就在那腥臭污浊的骨肉里,白色的肋骨把它供奉在中央。

    哈,多么荒谬的搭配。

    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没意思,明明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杀人,却还固执地为口腹之欲抵死不屈。

    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他必须得找到点吃的。这一轮直升飞机随机放的点除了乱石和杉树还是乱石和杉树,他坚持着不愿去吃虫子或是什么其它恶心却又的确有营养的东西。大该是因为前四轮都是有饭吃的,所以还没来得及让秦晔接受这茹毛饮血吃虫子的食谱。

    五天了。

    秦晔用匕首尖戳起它,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胃液欣喜的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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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晔轻身向前走去。

    【二】

    秦晔勾起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微笑,却是带着悲哀的弧度。

    五天里秦晔仅仅吃了一个苹果,还是从某个不知名,半腐烂的尸体里找到的。

    秦晔也确定他的眼角也绝对有着生理性的泪水。

    秦晔面无表情的看着天,或者说,看着天空中的微型摄像机。他早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微表情——就算真的自愿把自己当做消费品、当做砝码放在这场交易游戏的杆秤的一边,他也不想让太多的自己变成被人恶意品咂的槟榔。

    这早就不再是单纯的恶不恶心的问题,秦晔明白。每次他捻起缓慢蠕动的白虫,胃里的恶心感在无可救药的饥饿感下节节败退时,他总是会升腾起一种如临深渊的绝望。

    秦晔按着胃,努力地咽下翻腾的胃酸,脑子里不无恶意的想象着摄像机那头的人的表情——肯定笑得很愉快很轻蔑——他估计是这游戏承办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因为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而死的参赛者。

    这两天没有遇到其他人,这不大正常,但他不想管那么多。秦晔能感觉到自己在虚弱下去,他现在的状态如果打起来怕是连像样的反抗都组织不了。

    这看起来不像是尸体生前所携带的,像是人为放在那里的。

    秦晔脚步一乱,胃中窜腾起灼烧一般的疼痛感,胃酸从食道涌上,难受得想哭出来。

    其实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当他自己拿起笔,自愿地在那纸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他作为平常人的一切就已经被他自己抛在身后了。

    但却仍然在固执的不愿意吃腐烂树木里肥厚的蠕虫,或是尸体里温养出的青白蛆虫。

    游戏承办方总是会在场地的某些角落随机放一些补给品,这个苹果可能也是的,就是不知道是计算到秦晔会路过这,会检查这尸体,还是仅仅只是为了某种诡异的扭曲。

    五轮了,他放弃了那么多,离那个曾经正常甚至是平常的自己越来越远,难道真的要完全的、全部的、从内而外的被同化到深渊里去吗?难道真的要放弃自己了吗?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这个鬼地方,每天每时刻都有新的尸体出现——动物的,人的,或是什么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他恶狠狠地抽出匕首,剖开膝盖边一节湿润腐烂的树干,湿淋淋的树皮下,一只白生生的虫子蜷成一团,看起来像是蛴螬或是什么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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