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3)

    闭上眼微微张开嘴的瞬间，也不知道是饿得恍惚了还是因为马上能吃到食物了的兴奋，他仿佛听见了一点声音。

    一个很温柔的女声，轻轻的问他。

    『小晔，吃饭吗？』

    脑海里猛然蹿过那间窄小的出租屋，油腻的窗帘把阳光过滤得黏黏糊糊的，模糊的剪影勾勒出女人纤长的睫毛和嘴唇，那嘴唇开合，问道。

    『小晔，吃饭吗？』

    秦晔猛地一震，狠狠地睁眼，想都不想地把匕首就那样甩了出去，匕首连着虫子深深地嵌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干里。

    他浑身都在抖，他做不到吃下它，就好像吃下了它就没办法再面对过去的回忆和可能会有的未来了似的。

    可是，如果不吃东西，自己根本没办法在这游戏里活下来，自己活不下来，那么她也就不可能活下来，她活不下来的话，他的挣扎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就说如果，他足够幸运，抛下了作为秦晔的一切而活到了最后，拿到了合同上标明了的治疗协议，她活了下来，他又能用什么去面对她的眼睛、她的疑惑？她能接受一个从内里改变，或者说变异了的秦晔吗？

    他没办法想象。

    秦晔能感觉到自己牙齿紧紧咬合的声音，能感觉到指甲在手心毫不留情的挤压，浑身颤抖不停。

    突然，他拔出腰间的刀，向前横跨一步，反手用力挥出！

    金属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两个多月来四轮游戏的洗礼熏陶出的条件反射和对攻击的直觉判断，让他得以在状态极度不佳的时候还能架住这一击，放在第一轮刚开始的时候，他怕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地上一脸惨样了。

    秦晔借势向前，转身将背抵在树干上，左手紧紧抓着刀，右手握住插在树干里的匕首把柄，用力想要拔【哎】出【呀】来。

    他身体紧紧绷着，眯着眼逆光看向偷袭的人。

    那人没有动，拎着把十余厘米的小刀站在那。

    秦晔食指蜷缩了一下，放弃了去抽树干里的匕首。

    他认出来了那个袭击他的人，准确说，能活到第五轮的选手都认识那个人。

    沈佑安。

    秦晔伸了伸右手手指，松开匕首刀柄，转而坚定的握紧刀。他留心着还没有动作的沈佑安，心里却在疯狂计算着逃跑的可能、推演着一切可能的发展。

    像是被逼到死角的绝望者，无能为力却拼死不屈。

    沈佑安抬起了左手，把一个盒子放在了秦晔之前跪倒的腐木旁。

    秦晔眨了下眼，他发现了一个成功率很高的逃跑方案。如果他能在沈佑安靠近前跑到一点钟方向的那棵树那里，就能进入杉木林，前两天他在那里看到了周歆懿的石头营地——她每轮游戏都会给她自己搭这么一个毫无意义的落脚处——如果能遇到周歆懿，在沈佑安面前保住性命的可能性会高很多。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太大把握能在沈佑安靠近他之前冲进杉木林。

    那是什么？

    秦晔警惕地看着沈佑安放下的盒子。

    某种弓【哎】弩还是……热武器？

    游戏承办方向来只提供冷兵器，观众们很明显更偏好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血腥肉搏。不过如果是沈佑安……有热武器也不是不可能。

    秦晔突然就不想动了，胃仿佛绞在了一起，一种无可救药的绝望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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