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风雨声(2/2)

    只不过是，再怎么看，他们之间都毫无交集的必要罢了，姬牧野便懒得费心思了，只远远瞧过姬振鹭便算了，心里感慨，对方以后大概会成为一位英明的王吧，不止他，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

    对方道：“明明心里好奇得很，却从来不说。”

    ——如果不是本就从小受到严格教导，那便是辛苦其伪装了。

    并非是姬振鹭脾气不好，相反，在各国的贵公子中姬振鹭大约是性格最说得上“温柔”的一位了。

    ——可惜谁都想不到，姬振鹭失踪了。

    “不问问吗？”他边说边越过姬牧野走进宣吾宫，越过重重纱幕很快便要走进内殿了。

    姬牧野习惯性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那人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着熟稔的话，给人的感觉倒是很像姬振鹭。

    姬牧野在另一方坐下，他棋艺平平，下到一半便投子认输。

    姬牧野有自知之明，从不凑到姬振鹭面前。

    姬牧野顿了会，道：“以前的孤？”

    掀开纱幕，那人又变成了孩童模样，顶着姬振鹭的脸坐在方桌一侧。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踏进姬牧野的寝宫。

    姬牧野想，莫非真是遇上了幻化做姬振鹭容貌的精怪？而现下却是所谓的君王之威在镇压“它”不许靠近？他仍然是一副温和面孔，心里却瞬息之间想了很多。

    他道：“牧野，让我进来。”

    他甚至还保持着他失踪时的模样。

    细雨打湿了那孩子的衣服，但奇异的，却分毫没有沾染到姬振鹭的身体。

    那只手指在半空中不断重复描绘一个符咒，逐渐的，连姬牧野都能见到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地方渐渐泛起金色，组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古怪字符，金色的微光就像是细沙一样从那符咒上飘散落下消失。

    他踏进了回廊，地面溅落些雨水痕迹，但仍旧没有脚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对方点点头。

    他举高了手中的鲛灯，明亮的灯光将对方的容貌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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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观姬牧野却坐得格外随意，对方也并不指责这一点，任凭姬牧野更放肆，一手撑着头，一边笑道：“孤王自然不会多虑。夜半登门，想来，阁下定是有事相求。”

    雨声从殿外肆无忌惮的传来，显示着这场夜雨越发大了。

    他看起来比姬牧野稍长——如果他真的是姬振鹭，这个外表更符合对方的年龄。

    面前的孩童在瞬间长成了一个容貌普通的青年。

    极度普通的脸，与仍旧寒星般的眼眸一点也不相称，甚至比方才给姬牧野更强的违和感。

    他伸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不必多虑。”

    对面的孩子是标准的跪姿，一举一动，连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如何摆放都标准得像是尺子量出来的，无处不展现着王族气度。

    宣吾宫还是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实际上好像也的确是这样。

    随后是一连串变故与混乱，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姬牧野猝不及防成了“最后的赢家”。

    做楚王并非他想象的难，但也不容易，好在当王似乎也和工作一样，做得久了总会变得熟练，他已经逐渐上手。

    他的头发是干燥的，脸庞是干燥的，伸出的白皙如玉的手指是干燥的。

    就在姬牧野要开口的前一秒，半空中那个字符终于被描补完全，对方虚虚一握，姬牧野听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很有趣，他开始漫无目的的想自己听过的形形色色的传说，毕竟这个时代也算是“上古”，有些神秘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姬牧野一愣，跟上去。

    姬牧野突然道：“雨季要来了。”

    对方道：“的确如此。”

    他像是在说什么寻常的话：“我此行，为借楚国国运一用。”

    可是此刻，姬振鹭回来了。

    姬牧野是个很随性的人，他本不想接手楚王的位子，但既然都送到他手上，他也就从善如流的接下了。

    那个长着姬振鹭脸的孩子站在庭下，仰头看姬牧野——但即使是仰头，也好像是在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