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间(1/2)

    姬牧野与姬振鹭都是很好的聊天与倾诉对象，知识广博，见解独到，虽地位不凡却态度温文。

    宣吾宫还被隔绝在人世之外，空旷的宫殿与方才与他一起放浪的人总让姬牧野想起各类传说野史里，吸取阳气的妖精，不过通常一夜之后，妖精不见踪影，而凡人也多只剩一副白骨。

    姬牧野道：“王兄何时能恢复？”

    姬牧野是忠实的“人定胜天”观念的信徒，并不在意所谓“国运”，退一万步，即使真就被姬振鹭借走，那又何妨？

    姬牧野心里想着坏主意。

    姬振鹭问：“你在想什么？”

    姬牧野道：“不若王兄随我常驻宣吾宫？”他指的自然是要姬振鹭出现在众人面前。

    姬振鹭道：“不可，我白日只能以孩童模样出现，破绽太多。”

    姬牧野故作神秘：“我自然有办法。”

    《洛书》记载，楚昭襄王五年，王夜梦白鹭，次日于洛中迎回公子子都。

    姬牧野为姬振鹭凭空捏造了一个身份出来——他流落民间的私生子，因白鹭指引而被姬牧野找回。

    这是一个看似荒谬，实则天衣无缝的谎言。

    姬牧野继位之初，便全部更换了一批宫人，没想到为这个谎圆了回来。

    以“子都”的名字回到楚王宫的姬振鹭引起了轩然大波。

    朝堂吵得不可开交，众夫人之间也暗流涌动。姬牧野并没有特别偏好哪位夫人，于是作为子都不存在的生母，宣称已经去世而只被追封了一个华玉夫人称号的女人成了所有夫人脑海中的假想敌。

    她们自动补全了华玉与姬牧野相识相知相爱并失散的全过程，然后将盛宠在身的公子子都视作大敌。

    作为姬牧野最宠爱的“儿子”，子都长居宣吾宫。

    姬振鹭落下白子，有些无奈：“你就这么无聊到要折腾她们？”姬牧野喜欢看热闹，只看不说，没有热闹看的时候也偶尔自己动手“制造”热闹。这一点和姬振鹭截然不同，姬振鹭喜欢节制有条理。

    姬牧野又投子，笑道：“帮他们转移点注意力罢了。”

    后宫众夫人是姬牧野出于各种政治考量娶进宫的女人，她们的背后千丝万缕联系着前朝的大臣，周边附庸小国，甚至是远方的盟友。

    姬牧野要做点别的，便要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姬振鹭皱眉道：“你棋艺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他慢慢收了棋盘上的棋子，忽然道：“我若是你，绝不会以宋为开始。”

    宋是与楚接壤却并不臣服楚国的小国，按理来说选择它，不说一步奇招，至少算是中庸。

    姬振鹭道：“你所想固然不错，但有一点却不知道，宋国之所以在群强环绕之下还敢如此张扬，因为宋国有一位大巫。”

    通俗一点来讲，大巫是比普通人巫更厉害一点的角色。

    姬牧野道：“哦？”

    既然姬振鹭提出此事，那必然代表他有解决的方法。

    姬振鹭道：“先取陈国，陈国有异宝名引玉，我借引玉可杀他。”

    这个世界太危险，姬牧野摇摇头。于是姬振鹭又多了一个伪装，戴上一个华丽面具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姬牧野麾下计谋百出的策士洛尹。

    作为姬振鹭一统天下前期重要的策士，《洛书》对洛尹的记载却不多，除去出身死亡以外，大部分笔墨都在其献策四九和那似乎从不摘下的面具。

    姬牧野与姬振鹭的“合作”很愉快，很快，楚的势力已经急速扩张到了大半个中原。

    姬牧野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君王，聪慧又善于采纳意见，决断但又不吝于信任下属，他完全不似他的父亲，从不缺乏下令征战的勇气与野心。

    而与此同时，姬牧野对公子子都的偏爱似乎也越来越明显。

    即使子都是个格外低调的公子，但姬牧野源源不断的赏赐与称赞仍旧让他成为了众夫人们眼中的心腹大患，所有人似乎都在忧虑姬牧野将子都立为太子怎么办。不过很快，他们便不需要为此烦恼了。

    “你是故意的？”姬振鹭问。

    几年过去了，随着他伤势的恢复，他对身体的控制也逐渐稳定，至少“子都”并没有出现好几年都完全未有变化的怪异情况。他现在是个看上去十多岁的少年。

    姬牧野从背后拥着他，将头放在他颈间：“什么？你是说我对子都的宠爱吗？”

    “当然不是故意的。”他笑道，“我只是单纯喜欢你罢了。”

    “又有谁能不喜欢名动天下的公子振鹭呢？”

    他说得真心实意，因为过于坦诚的态度反而不会让人生疑。但姬牧野说出这句话时，却明白自己对姬振鹭真正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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