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夏岚拨了拨煮水的炭火,再一次提壶把叶广遥的杯斟满。夏岚懂他的局促,从他进门的第一个眼神他就看懂了。“屋里的不是女子,可失落了?”夏岚的脸上看不出愠色,无波的神情依旧,就像是剥离了喜怒。

    “无妨。”夏岚卷起布巾垫在煮水的壶把上,慢慢给茶壶添了水,“若是觉得冒犯又如何还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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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广遥盯着夏岚扶着茶盏的手指,水葱一样细长,不像他有宽大突出的骨节。叶广遥的目光炙热又不遮掩,把手指瞧得害羞地拧在了一起。叶广遥还是不挪开眼,想着那只手怎样缮写,怎样描绘,被指腹触摸过的地方该会留下怎样的酥软,想着想着叶广遥就红了脸。

    “夏岚。”他大方报出名讳。“野寺度残夏,回首望烟岚。”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叶广遥扶着桌,看着他收了壶,一双细眼映着光,一转便对上了他的。

    一句萧条的诗,配不上有情人。叶广遥偏头略一思忖,吟了另一句:“是时方暑夏,新雨带秋岚。”

    “叶北风是我的表字。”叶广遥吞了口口水,缓缓低下了头。夏岚惊瞥他一眼也侧过了脸,两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尚未相识就留下亲昵的小字,叶广遥不可不谓轻佻,他傻傻地喊过两声,也被他拖得轻浮了。

    叶广遥这才抬脸明目张胆地瞧他的身姿,一身打扮阔绰却不招摇,只有文人的温吞不见官场的市侩。正是如此纯粹干净的心境才画得出那般多情的芍药。

    再抬眼夏岚的眼神里就带了点埋怨,手指藏在袖里,怨他的逾矩和轻浮。叶广遥该行礼道歉,规矩地报上大名求一个原谅,他偏梗着脖子不说,贪恋这点赖皮得来的亲密,只要夏岚再开口,还得不情不愿地喊他叶北风。

    “不曾失落!”叶广遥捏着腿上的襕衫激动地辩解着,一对龙眉蹙在一起,挤出连绵的峰峦。“书信冒犯了公子,”叶广遥拱一拱手,“是在下失礼了。”

    夏岚只是弯了弯嘴角,却是叶广遥从未见过的笑,漫不经心又惹人疼惜。“叶北风倒是爽直畅快。”他声音浅浅的,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临别时地上的雨水都已半干,叶广遥捧着两把未送出的油纸伞呆望向街角,直到夏岚的背影消失不见才离开。回到房里叶广遥都不肯松开纸伞,仿佛不摸着什么,上午发生的一切就是场握不住的梦。

    叶广遥先提了头,聊南京的雨、南京的河,夏岚说了透红的杨梅和小巷里飘香的烧饼摊。两人一直聊到壶里的水干也没聊到画里的芍药,但芍药里的寂寞却在一席不着边际的话语间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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