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叶广路抬脚踩了踩地,叶广遥低头去瞅,抬起头来仍是一脸迷茫。叶广路嫌弃他愚笨,轻叹了口气:“换这样一座宅院,仍有富余。”

    叶广遥追着问夏岚为何愿意赠画,伺候的长随进来了,拎着热水桶,往沐浴的木桶里灌。叶广路只笑着,不答他,把人撵了出去。

    终于问到了要紧处,叶广路似笑非笑地转着拇指上的田墨玉坡扳指,“夏岚的画,只赠不卖。”说罢英武的眉眼一抬,那点骄傲和自鸣得意还是出卖了他小农户的出身。

    “这么金贵的东西,”叶广遥责怪似的抱怨,“怎么能随便题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还想着卖了送了的,才不舍得题字。”叶广路停了手里的动作,偏过头盯着那幅画,声音讷讷地,不知说给谁听:“我的,就得一辈子都跟着我。”

    龙挂香薰满了整间屋,处处是奢靡的香气,叶广遥快要不敢呼吸,屋子里随意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也许都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富贵。

    他甚至有些嫉妒,他日日往返两次,险些问不到姓名的贵人,叶广路的卧房里却可以悬着他的画。

    揣着一探究竟的好奇叶广遥走到两院之间的门下,刚推开一人的缝隙,就在莹莹月色下,凉亭立柱的灯笼边,看见一个身着白色大袖长衫的女子。

    他知道哥哥发达了,但是发达在青州那样的地界无非是田亩、是耕牛、是垒着外墙的屋房。进了南京城才知道它可以是顶在头上的簪,是垂在扇下的坠,是戴在指间的珠,都是些不费心都瞧不见的小东西,是叶广路的新天地。

    正房的画不知是把他拉近了还是推远了,隆平侯府太过高贵,踏近了都是僭越,可是明威将军可以与他相交、赠画,也许可以攀着这杆高枝遥遥地摸一摸天。

    纱是妆花纱,髻是桃花髻,钗是玉步摇,晃着着纤细的腰身跳着一支善才舞。

    夜深了,下人们也都歇了,隐隐约约地叶广遥听到有琴声传来。谁会在半夜抚琴,唯有住在正院的叶青衿。

    收起书踏出了房门,叶广遥背着手在门外的回廊下踱步。小院里的桂花树叶子茂了,抬起头来遮住半边月亮。顾兔蚀残月,幽光不如星,想到昨日的画卷叶广遥在心里怨,识得画中情又如何,仍触不到执笔人。

    天气日日渐暖,叶广遥夜里难眠,捧着书靠在小榻上,不是蚊声吵闹就是虫鸣扰人。书上的蝇头小字也像故意作对一般,绕着他的眼圈打晃,一页字读了半晌,硬是一句也没记在脑里。

    叶广遥瞪大了眼珠,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半天才吐出来。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墙上的画,出口的声音都虚浮:“哥,这么些银钱你拿来买它?”

    回小前院的路不长,叶广遥攥着袖口思绪万千。自从喝过那次茶,就总会想起夏岚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细白的手,执着一支笔描出一个梦。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