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史目的差事清闲，叶广遥理完文书去院子里透气。正巧赶上张元当值，也赖在院子里躲闲。叶广遥主动贴了过去，俩人寻了个荫凉的墙根靠着，张元嘴里依旧衔着根草梗，被他咬地一翘一翘。

    叶广遥听他懂几分门道，攥起手指把油纸捏紧，那份漫不经心也丢到一边，弯着脖子凑了过去：“夏岚的画，你见过没？”

    张元趁他低头的功夫把手绕到他脑后，把那根草梗悄悄插到他的网巾上。“骗你做什么。”他收回手藏着笑，盯着那根草梗随着叶广遥的动作一颤一颤地摇。“那我可等着吃了。”

    见叶广遥怅然若失地蹲在地上，张元抬起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肩膀。“想看夏岚？”张元当他进了京城想见世面，弯下腰翘着嘴角哄他：“我这有个信儿…”

    “可是真的？”叶广遥咧开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理着外袍要起身。“回头请你去广汇楼吃鱼脍。”

    “你听说过夏岚么？”叶广遥也捡了颗葡萄干含着，眼睛盯着前面的楠树，假装漫不经心地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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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元又摇了摇头：“我不懂风雅，再说也不好光天化日地去追着一个男人瞧。”

    张元也不躲，任他那样攥着，弓着背慢慢地说：“下月初一，隆平侯府举家去报恩寺进香，夏岚必然也在随行之列。届时他们定会路过城南的主路，你寻个二楼的窗户守着，定能瞧着样貌。”

    张元瞥了他一眼，也转过头看着前面：“夏岚谁不认识，隆平侯府最得脸的门客，他的芍药开在南京城最高的门槛里。”

    一定是他没见过，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叶广遥在心里想。那副精致的面容和清冷的神韵，哪怕是遥遥一望也能立刻烙在心坎里。

    “隆平侯府、少师府，好点文墨的尚书府，”张元把草梗又叼进嘴里，说话有点含混，“你得能进去一间，才看得着那画，我进不去，自然也瞅不着。”

    叶广遥从袖里掏出一包油纸，打开摊在手心里，上面盛着一小把葡萄干。张元把草梗别在耳根上，抓了两粒扔进嘴里，葡萄干又黏又腻，把寡淡的日光都渍出了蜜味。

    叶广遥瘪着嘴，他见过夏岚的画，还是两幅，但听着张元的口气，以他哥的品级有幸得夏岚赠画，似乎都是高攀了。“那夏岚的人，你见过没？”

    叶广遥猛地抬起脸，眼睛瞪得铜铃一样亮，抓着张元的衣摆也顾不得体面，“什么信儿？可是有路子？”

    到了初一那日，叶广遥早早点完卯就从京卫跑了出来，官服也没换，直奔城南的主路。进香要赶着好时辰，叶广遥不懂那些讲究，只知道越快越好，晚了府兵在两侧开路，他便望不到出行的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