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5)
他垂下眼,觉得眼下的皮肉很烫,支支吾吾的,半响才吐出个:“义父......”
他义父又摇摇头,拍他的肩,像市井里常见的好兄弟们那样,“吃饭去啦。”
望着他义父清瘦挺拔的背影,原地平复心跳,唐淅把手放在心口,感受自己强盛的生命力,好一会才抬脚跟上。
“唷客人!打尖儿还是住店?”
随机进一家客栈,刚坐下便有殷勤的店小二赶过来,肩膀搭着汗巾,浑身热腾腾的,连同笑容也开朗得让人冒汗。
“住店。”唐淅往桌上掷下一小枚银锭子,“你坐下,和你打听见性观。”
“嗐......”店小二笑起来,左右看看,把那枚银锭子塞进自己的长布靴里,跺了跺,麻利地给他们二人倒了酒,屁股一挨到凳子便开始噼里啪啦倒豆子。
这一讲便讲了近半个时辰,老板在后头咳嗽打喷嚏弹算盘好几次才堪堪结束。
店小二站起来,看看天色,刚要开口唐淅便点了菜,平平无奇的菜色,称不上刚刚的派头。
小二眼珠子转几圈,没说话,只是笑得更灿烂些。等到菜上齐了,果不其然看见唐淅一筷子一筷子地给不怎么说话的清俊男人夹菜,盛汤。
他步子后移,悄声和柜台地嘀咕,“天上号一间,客人一上去便打澡桶......晚上别让人去盯。”
写账本的人停下来看他,傻着一张脸。他只好解释几句,“除妖的,有钱,一对儿!”
“有钱还不叫人盯?”写账本的更傻了,年纪小小便掉进钱眼儿里,连小二说他们是龙阳都忘了惊疑。
“你去。”店小二一边嘴角挑起,露了半边牙,很挑衅地说,“你去!”
写账本的不吱声了,闷着脸弹自己的算盘,把气都撒在那些木头珠子上。
一时客栈里只有碗筷交碰和打算盘的声响,叮叮咚咚的,静谧得古怪。
唐淅把他们的对话全听了去,眼皮始终垂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盯着他义父的碗,菜一空便赶一筷子。
他夹多少他义父便吃多少,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不一会便消灭一空。
唐淅朝店小二点点头,牵着他义父的腕子上楼梯,一层一层地上去,到了自己房门口后才说一声,“这是我义父。”
声响不大,语气也平静,但就是让人听得心里一惊——平平淡淡的,里面却藏着肃杀。
“......吓?!”店小二精灵的神气被吓得消失,冷汗把后背泡了。好一会才点头哈腰地奉承:“莫怪莫怪,小的见识浅薄,少见贵人脸!”
唐淅把店小二打发走,刚想和义父说话,就发现人唇角耷拉着。
他试着问一声,没搭理他,漂亮的眸子半开半阖,困倦似的。
进了房间他义父也还是不说话,静悄悄的,仿佛嘴巴没了似的。店小二打了澡盆进来后就脱掉衣裳,快步钻进去。
唐淅被浓浓热气蒸得有些不清醒,尴尬地坐在床上,手脚怎么摆都别扭。
指尖扣扣光滑的缎面床,又看看自己短一截的裤子,蹭蹭沾泥的布靴,东看西摸半天,也没等到他义父叫他。
刚要鼓起勇气问一句,就听到他义父喊了他一嗓,混沌的,朦胧的,以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的语调叫他。
唐淅高兴地弹起,刚刚的僵硬不复存在,哈巴儿一样觍着脸赶过去,很殷勤。
他绕过屏风,钻进那团热气,脑门顷刻便冒了汗,头发湿黏地耷拉到额上。唐淅随意地抹一把,凑近白得像栀子花的义父。
他弯腰弯得狠,几乎和奴仆一样谦卑,鼻尖搭在他义父的颈窝那,嗅了一鼻子水汽。
“义父?”
他义父把头一歪,柔软滑顺的青丝便沾上他的手心。又黑又轻,滑溜溜的,让他下意识蜷起手指。
“给我洗个头吧......”他义父蹭了蹭他,被黑发包裹的后脑圆润温热。他还没回答,他义父便卸了力气,把头部的重量都压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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